近年来,一批优秀企业陷入财务危机:“上马”层次的企业如玖龙纸业、飞跃集团、江龙集团;“中马”层次的企业如金威啤酒、太子奶;还有一批“黑马”企业,如顺驰、五谷道场等都先后陷入危机之中。而海外的大型企业如微软、思科、戴尔等,都经历过持续10年的高速成长。中国企业的抗风险能力为何总是很弱?为何总是做不大?做不长?做不强?
快速扩张不是“原罪”
人们往往把中国企业的经营和财务困境归因于盲目扩张,扩张过快。我认为这种认识是片面的。实际上,在竞争环境下,市场需求空间大、进入爆发增长阶段的产业中,企业必须快速发展。
因为面临同行优秀大企业利用资金、渠道和盈利模式等优势的打压,以及跟随模仿者的低成本竞争,企业想要发展,必须面对“不进则退”的考量。一旦黑马企业的技术和商业模式试验成功,如果技术和商业模式门槛低、专利保护不力,大企业可以利用其多样化的产品、业务、区域和盈利来源以及强大的知名度、营销渠道和内外资本市场资金优势来进行打压,逼迫产品、业务、经营区域专业化和盈利单一化的黑马/中马层次的企业陷入经营和财务困境。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大量的中小专业化技术创新企业被大企业打压和威胁收购的案例。例如,网景公司遭遇微软捆绑销售打压,港湾遭遇华为同类产品免费打压,博客网站被新浪、搜狐打压。
在残酷的竞争下,企业的快速扩张或许是适应丛林法则的唯一出路。与其单纯地指责企业的“快速扩张”行为,不如为它们的低风险扩张寻找一些良方。
财务危机的内外因
要寻找良方,首先需要了解企业在扩张中造成财务危机的成因。
首先是对宏观经济、市场前景、资金供应过于乐观,缺乏看跌的风险管理措施。在2008年遭遇财务危机的浙江宝娜斯袜业扩张过于急速,银行贷款2.5亿元,2008年银行开始收缩信贷,不再续贷,企业陷入财务困境。再例如中国平安于2007年11月以18.1亿欧元“战略性抄底”买入富通银行4.99%的股份。2008年6月底又斥资7500万欧元购入增发股份的5%。如今中国平安的亏损已超过200亿元人民币,账面亏损已超过95%。
其次是对上市融资乐观预期而大规模举债扩张。2006年,受境外著名投资银行的上市财富故事诱惑,广东昌盛集团引入境外PE。为了实现上市融资最大化(23亿~31亿元),迎合香港上市对土地储备的要求,在PE和银行贷款支持下,昌盛集团在若干城市大规模竞拍土地。原计划出资2.46亿元的某地块,竞拍后以7.9亿元获得,加上缴纳各项税费和平整,总投资超过10亿元。
然而,由于上市严重受挫,身背巨债,昌盛集团陷入了财务危机,被迫将价值至少33亿元、辛勤耕耘10年的核心优质资产—某黄金地段大厦挂牌20亿元出售,而这个大厦的年租金收入便有1.7亿元。公司董事长反思道:自己一生稳健,没想到因对上市乐观,将风险全部抛在脑后。
再次是试图独占利益,而不能分解风险。因为乐观预期,企业往往不愿意与利益相关者分享利益,也就无法分散风险。例如,昌盛集团原计划出资2.46亿元的某地块,竞拍时对方希望各占50%股份,昌盛集团拒绝了。因为在昌盛集团看来,上市后会有巨额融资,志在必得。玖龙纸业扩张的资本来源一直依靠单一渠道—银行贷款。在公司股价超过20元时,董事长张茵多次明确表示有银行授信额度可用,不会去做股权融资,丧失了利用股权融资扩充资本金,降低资本负债率的机会。金融危机一来,产品全面滞销,银行收紧贷款,企业面临现金流不足的局面。
最后是扩张模式问题。中国企业的扩张模式特点是:重资产,高折旧;高负债率(特别是短期负债多),高利息费用,或者短期的商业交易融资多,短期现金流出压力大。
不少企业采用重资产、高负债的扩张模式,借助地方政府支持大规模低价获得土地使用权,基于资产评估值抵押大规模举债融资,大规模建设生产基地/工业园;基于营销轰炸效应获得商业信用融资(预收款、应付款),资产/销售额的比例随销售规模增加而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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